国内统一刊号:CN37-0818/(G)      2018年0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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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62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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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背影

作者: 来源:校友 李歌   发表日期:2017-12-21    

  写这篇文章的想法已经有很久了,为了和那一篇人们耳熟能详的大家之作有所区别,我必须在题目上有所改动。

  也是朱自清作品中他读大学时的年纪,是的,那一年我也正好20岁,考上了山东济南的一所专科学校。所有的亲戚都兴奋不已,唯母亲是个例外,她无法想象身边缺了我的日子要怎么去度过,不停地嘀咕着:山东,这么远的地方,这么远的地方!本来我固执地希望独自北上,毕竟已经不是少年儿童的年龄了,可是我的固执终究抵抗不住母亲的执拗,望着母亲噙满泪光的担忧的眼神,我终于答应由父亲陪同我去济南。

  那时候,家乡乌镇还没有通上汽车,于是我们先坐杭州到苏州的“苏杭”班轮船去了苏州,因为是第二天傍晚的火车,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苏州玩上一天。父亲一直严厉地约束着读书时候我的玩性,可是那一天却格外“施恩”,任由我随心所欲地畅游在古色古香的江南园林中,以至于差点赶不上去济南的火车。

  两张车票,一张坐票,一张站票,直到现在我依然不知道是父亲买不到有座位的了,还是为了省钱。他一定要我坐在座位上,自己却站在拥挤的过道上。我说,我们轮流着坐吧,到济南要十多个小时呢。

  深夜里,我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仰躺在座椅上,身旁却不见了父亲,再仔细寻找,见父亲蜷缩成一团,侧卧在座椅下面的地板上,似乎已经睡着了,我一唤他,他立刻惊醒过来,忙不迭地问道:没事吧,没事吧?我说没事。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说道:我怎么就睡着了呢,我得管住你的一大箱东西呢。

  火车到达济南大概是凌晨五六点钟的样子,十月的济南干燥阴冷,只穿着衬衣又长得瘦弱的我不停地在风中打着寒噤,父亲忙从皮箱里取出衣物为我穿上,我说,您也穿一件吧。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我出门时忘记带上自己的衣服了,没事,爸爸正值壮年,不怕冻的。我挑选着自己的衣服,希望为他穿上,可是我的衣服都太小了,没有一件合父亲身,只好作罢,看着在寒风中踽踽行走的父亲,我的心一阵阵发凉。

  我的学校在济南的西郊,由于不熟悉路况,倒腾了几路公交车,到达学校已经快接近中午了,办完入学手续,整理好宿舍的床铺,父亲问我:中午你想吃点什么呢?我说,我有点晕车,不想吃东西。父亲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说:那就吃这个吧,本来我想带上火车回去的时候吃的,现在给你,我可以去车站再买的。几块饼干就这样充当了父子俩的中餐。

  十二点多的时候,父亲说:你在宿舍休息吧,我该回去啦。

  你马上就要回家里去吗?

  是的,下午的火车,回苏州的。

  济南不玩一下么?

  不玩了,我明天还要回厂里上班呢。

  那我送去车站吧?

  不用的,你也累了,睡一会吧。

  最后达成的“协议”是,我送他到学校旁边的公交车站,然后他自己前往火车站。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我突然一阵眩晕,要吐出来的样子,父亲见状,说:你回去吧,你晕车晕得厉害。

  我说“好”,便站在校门口,目送着他向车站的方向走去。

  父亲仅穿着一件灰黑色的衬衣,跟路上那些裹着毛衣的来来往往的行人相比显得非常另类,他身材矮小,背着一个单薄的军绿色挎包,一条腿是残疾的,走起路来有些摇摆,他的背影在昏沉的阳光下晃荡着向前移动着。他似乎看到汽车马上要来了,于是加快了步伐,身子摇摆得更厉害了,仿佛很艰难得朝前迈进,公交车还没停稳,一大波灰色的身影互相倾轧着拥挤着上车,父亲好几次试图抓住门把挺进车去,却每一次都被人高马大的人给挤了下来,当所有的人都上了车,父亲终于被塞进了车门,只见父亲困难地侧过脸,朝我的方向望过来,举起手,还没有挥动,车子“呼啦”一下冲进了秋日的雾霾。

  等我回转身走回学校宿舍的时候,我突然深深后悔起来:我其实应该亲自送父亲上车的,起码可以帮他推进车去,不至于让那些高大的身躯践踏了父亲羸弱的背影。

 一枝独秀 摄影 历史与文化产业学院 杨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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