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统一刊号:CN37-0818/(G)      2017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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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6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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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一流大学的管理特征

作者: 来源:高等教育研究院 虞宁宁   发表日期:2017-06-29    


  对于一流大学的内涵和标准,学术界至今没有统一的或令人信服的定论。国际或国内的排行榜对大学进行的各种排名都难以经受严肃的批评,但学者心中却都有一些默认的世界一流大学。这些享誉世界的一流大学,如哈佛、耶鲁、斯坦福、麻省理工等,除了具备一流的设施、环境、充足的经费等硬实力,更核心的是具备由大学的学术、管理、理念、氛围等构成的软实力。美国著名比较高等教育学者菲利普·阿特巴赫认为,一流大学具有五个必要特征:科研卓越、学术自由与知识氛围、院校管理、充足的设施、以及充裕的资金。其中管理至关重要,因为一流的管理是教学、科研的重要保障,世界一流大学都有由一些法令、章程保障的重要内部自我管理特征和传统,以确保对这个学术共同体学术生活的核心部分的控制。可以说,没有一流管理,难有一流大学。

  尽管世界一流大学的管理实践各不相同,但这些大学具有一些共同的管理特征,可以为我国建设一流大学提供良好借鉴。

  一、依法治校

  这里所谓的“法”,是广义的,是指所有有关教育的法律、条例、规章、制度等规范性文件的总称,上至一国宪法中有关教育的基本条款,下至一所大学具体的管理规章,都是大学管理过程中应遵循的“法”。世界一流大学的依法治校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有法可依;二是行必依法。“有法可依”是指大学的管理活动有完善的法制、规章作为依据。在国家法规体系之下,世界一流大学的管理更多依赖大学自定的章程和制度文件。大学章程被视为“大学的宪法”,是大学管理遵循的基本法则,成来制约与平衡大学内部行政权力与学术权力的保障。大学章程是大学法治的根基,保障大学的学术自由,维护大学的自治传统,在世界一流大学内部具有崇高权威。“行必依法”是指一流大学在管理实践中严格按法令、规章行事。在完善的管理体系中,大学的学术事务和行政事务都被纳入到法治框架内,各项管理活动都有科学合理的程序和标准,在实践中被严格执行。而法治理念的宣传、法治精神的培育,也使一流大学的教职员工形成了良好的法治意识和法治行为,大学整体具有良好的法治氛围,事事依法而行。世界一流大学的依法治校成效显著,得益于五个方面:高质量的大学章程文本,法治精神的培育、完善的执行机制、高素质的管理队伍和优良的法治实施环境。

  大学依法治校的主旨是维护师生的合法权益,为大学的教学与科研活动提供充分的法律与制度保障。我国一流大学建设要实现大学治理的法治化和现代化,就要避免大学章程在治理过程中被束之高阁,成为挂饰,而应实施自上而下的系统改革,确立法治观念,建设法治机制,形成法治习惯。

  二、教授治校

  “教授治校”是指教授在学校的决策和管理上起决定性或主导性作用,而学校的行政机构起服务和辅助作用。它反映了大学作为学术共同体的性质和特点,也是大学发展内在逻辑对学术管理的要求。

  教授治校不同于教授治学,治学是教授角色的应有之义,而教授治校则是教授作为校内学术群体,通过教授会、评议会等组织,按民主决策的方式,参与大学管理的一种制度,体现的是学术权力在大学中的主导地位。有学者认为,教授治校存在两种比较典型的模式:一是以教授掌握大学全部决策权为基本特征的传统欧陆模式;一是以校外董事和大学教授共同执掌大学决策权为基本特征的英美模式。

  世界一流大学最重要的一条成功之道就是始终坚持教授治校。通过教授治校制度的实施,使具有高深学问的人,在尊重知识生产、人才培养规律的基础上,实现科学管理。大学是由不同学科、专业组成的学术机构,而学科生成与发展的决定力量就是教授。教授会以及由教授组成的各种专业委员会对大学的重大决策与发展进行论证,能够使大学自由研究的学术氛围得到保障。正如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一位校长所说,“在美国,大家有一种认识,哪一个学校的教授会力量大,哪一个学校将来就会成为最著名的大学”。

  世界一流大学“教授治校”历久不衰的实践证明,保障教授群体对大学事务的主导地位和治理权力,能够释放大学的学术生产力,促进大学的学术创新,推动大学不断向前发展。哈佛大学前校长德里克·博克曾说过,教师就应该广泛控制学术活动,因为他们最清楚高深学问的内容,而知识就是力量。

  虽然世界一流大学的“教授治校”制度成效显著,但这一制度的形成和发展有其社会和历史发展基础,不能简单模仿。在我国大学规模庞大、行政事务繁杂、大学组织形式多元分化的现状下,建设一流大学究竟应在何种程度上开展教授治校,还需进一步的研究论证。

  三、服务导向

  世界一流大学的管理具有鲜明的服务导向,具备国际化的服务理念、完善的服务体系和明晰的服务定位。大学的管理定位于教学和科研等学术活动的服务角色。这是一流大学治理科学性的重要体现,即遵循知识生产和人才培养的客观规律,坚持教学是大学的核心使命,也是培养学生探索前沿知识的重要过程。因此,大学的管理活动应以教学为中心,服务于教学,以教学需要为出发点,以教学需要的满足为目的。大学师生作为教学活动的主体,是大学管理活动最主要的服务对象,以人为本的服务体系涵盖师生在校学习、生活、研究等各项事务,师生的合理需求受到尊重,并得到满足。完善、便捷的服务资讯与强大的服务网络为师生获取教学、科研资源提供了丰富、便利、快捷的渠道,创建了适宜的学术氛围,促进各种学术活动的开展和学术成果的取得。

  大学管理服务的国际化水平为大学多元文化环境的创建作出积极贡献,高水平的专业服务使来自不同国家、地域、民族,以及不同教育背景的学者汇聚在一起,促进了大学校园内的跨文化交流与合作,在取得具有国际影响的学术成果的同时,也提升了大学的国际声誉。
  世界一流大学管理的服务导向实质上反映了学术事务与行政事务在大学中应有的角色定位。学术活动是大学的核心工作,直接关系到大学人才培养目标的实现、科学研究成果的突破;而管理活动通过计划、组织、指挥、协调和控制等行为对校资源优化配置,其实质就是以管理活动服务于学校的教学研究,促进学校人才培养目标的实现。

  拥有充裕的经费是一所大学能够为师生提供优质服务的经济基础,雄厚的经济实力能够为师生教学、科研活动的开展提供充分的仪器、设施和教学空间,但大学在管理上的服务理念是更核心的软性要素。服务导向的管理尊重学者在大学这一学术共同体中的主导地位,是大学学术本性的重要体现。在学者、学术受到充分尊重的环境中,大学教育质量的提升和学术声誉的隆起只是时间问题。

  四、精益求精

  综观世界一流大学的内部管理,都不断追求精益求精。精益求精意味着管理上的止于至善,即不断追求更高、更完善的管理水平和管理境界。这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各项管理做到细处,落到实处。世界一流大学的管理是精细的,不是粗放的。大学在章程有关权责分配的基本框架内,科学设立学术和非学务事务的管理岗位,制定管理规范,明确岗位职责,细化管理流程,使每一件细小的事务职责都确定到具体岗位。责任到岗成为管理有效的基本前提,避免了人员内部流动时造成的管理空白,保证管理活动的高效接续。而一流大学普遍设立且高效运行的监督和评价机制,则是大学管理制度能够落实到位的重要保障。大学各类委员会的存在、校内评价监督体系的设立以及校外第三方评估的引入都促使大学管理质量不断提升。管理上追求精益求精的第二个表现是及时创新管理制度。世界一流大学除了不断提升管理质量,还勇于及时创新管理。当大学面对新的发展环境和发展问题时,能及时应对,完善更新大学的管理制度。多所世界一流大学的崛起都得益于抓住发展机遇,制定了管理创新战略和体制创新战略,使资源转换为效率。

  世界一流大学共同的管理特征表明:大学章程是大学管理的法律源头,教授是大学管理的核心主体,服务导向是大学管理遵循的基本原则,而精益求精则是大学管理的实践追求。一流的大学管理,促成了一流的学术服务环境,而一流的学术服务环境又吸引、留住了一流的人才;一流的人才支撑起一流的教学与科研,一流的科学与科研则是一流大学成功的根本。

  因此,一流大学的建设,关键取决于大学管理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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