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04月
23
第95期
   

副刊

本版内容标题
故乡的泉
你就是你
灵魂的救赎
敬畏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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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畏自然
马震   来源:  发表日期:2004-04-23

    在课上听老师讲他孩提时代见过的长江,江水清澈到可以看到鱼虾游弋,我居然无比惊讶,像许多人一样,我第一次见到长江时那泥黄的江水并没有引起我的半点遗憾,好像我印象中的中国的大江大河都本应该是眼前的这副样子,所以,一阵惊讶过后,心里就慢慢聚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哀伤——在我心里,竟连一条清澈的河流的影子都没有。

    我想,这也许不仅仅是我的悲哀,我们这一代人的悲哀,而更应该是整个民族的悲哀。人类文明的足印踏碎了多少大自然美丽的景象,没有人可以计算,文明前进的历史可以用人类对自然的索取和毁坏来编年,直至今日,即使有人心痛,即使有人愤怒,即使有人忏悔……我们却已无法收住脚步,只得面对和承受大自然越来越严厉的警告和惩罚。的确,人类的意欲是永远没有极限的。有的时候,这种意欲的急于扩张甚至迫使人不能稍稍停下来喘口气,待停下来回望自己毁灭的一切的时候,又已经太迟了。

    其实人类本应该是自然最得意的创造——唯一能用双脚直立行走,能够真正与自然对话的物种。只是,自从坚信这个世界一切都是可知的,一切都是可以用人类的智慧去解释的那一天起,人们开始逐渐默然了从前对自然的那种敬畏,开始慢慢不屑于相信宇宙间存在着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于是,人类把从自然那里的所得不再看成是一种神圣的馈赠而是自己运用智慧的成就。其结果就必然是在索取过程中忽视了对自然应有的保护和尊重。同时,太过喜欢以自己的成就沾沾自喜也常常使人们看不到已经或将要造成的破坏,否则大家就不会站在金字塔前赞颂人类的创造力而无视周围的黄沙千里,不会高歌中华文明五千年灿烂依旧而忘却黄河流域的满目疮痍。一旦我们清醒地面对这一切,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得不痛心疾首。

    也许,现代文明已高度发达的人类真的需要重新思考遥远的蒙昧时期我们的祖先对自然的敬畏和感恩。我始终相信人类之于这个世界或许真的只是一只“夏日的昆虫”。人类的永恒或许真的“宁非是刹那时光”,就算我们计算得出宇宙的总质量那又怎样﹖并不代表人类就可以主宰宇宙。相反,自然是最值得我们尊敬的,包括它其中的万事万物和所有规律,就像爱因斯坦所说的,“任何一位认真从事科学研究的人都相信,在宇宙的种种规律之间明显地存在一种精神,这种精神远远的超越了人类的精神,能力有限的人类在这一精神面前应该感到渺小”只有怀着这种敬畏而不是人类能够彻底颠覆世界的狂妄,我们才能进一步走近自然,才能在自然中和谐地维持我们的文明,否则颠覆世界就意味着颠覆人类自身,因为人类本来就没有权力成为主宰。

    我忽然想起了一部记录片中的镜头,在西藏的雪域,朝圣的人们停住脚步,张开手臂拜倒在巍峨的群山脚下,映着神圣明净的山顶的雪峰,表情虔诚而肃穆,那情形让人看了禁不住要双手合十。同样的,当我们仰望高耸的珠穆朗玛峰,当我们面对神秘的亚马逊丛林,当我们潜入缤纷着无数生命色彩的大堡礁,又有谁能够不折服于自然的壮丽和伟大。万物之灵的人类有的是守护这个美丽世界的责任而不是一次次将美丽推向死亡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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